《小说选刊》 | 田兴家:夜晚和少年

时间:2019-09-08 08:00:01 来源:中国焊接网 当前位置:永鑫说网络 > 为宝 > 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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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选刊》2019年1期


作品选读

田兴家 《夜晚和少年》


【作者简介】

田兴家,贵州人,生于1991年。短篇小说发表于《山花》《广州文艺》《山东文学》《黄河文学》《湘江文艺》等刊。


少年记得自己是躺在石头上睡着的,可一觉醒来发现身体被淹没在草丛中。他扒开野草站起来左右逡巡,移动了五十来米。西沉的太阳被远山遮住了大半,疲乏的光斜射在草地上,高齐人腰的野草在山风里簌簌作响。少年伸手揉揉左眼角,抬头看到妹妹在山上挖野菜,锄头碰到石头传来刺耳的声响。一只麻雀忽地从跟前飞出,少年走几步俯身看去,一阵欣喜浮上心头,娇小的鸟巢里躺着三个蛋,每个大如拇指。少年小心翼翼地捡起鸟蛋放进包里,这时候一个“点”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愣了一下,意识到牛不见了。环顾整个草地,不见牛的半点影子,转遍整个草地,还是不见牛的半点影子。他朝妹妹喊道:“牛呢?”妹妹转过身来,茫然地巡看着。他怒气开始燃烧,又喊道:“牛呢?”妹妹害怕地回答:“不晓得。”少年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山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像黑夜那样安静,似乎有蝙蝠在头顶来回地飞。稍一停,他向妹妹吼道:“还不快去找。”

少年和妹妹往树林跑去,他一边呼唤着牛一边抱怨妹妹,妹妹喘着气紧跟在他身边。“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搞哪样?”跑遍了整片树林,也不见牛的半点影子,少年停下来,直盯着妹妹。妹妹提着一篮野菜,扛着一把锄头,额头上出了一排细小的汗。“你就不会看着牛?”少年又吼道,他把愤怒发泄在妹妹的身上。“我一直在挖野菜,你睡觉没给我讲,我都不晓得你睡觉。”妹妹不安地答道。“我不给你讲你就不看牛了?你是来搞哪样的?”少年一脚踢在妹妹的屁股上,妹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只麻雀飞到树枝上悲鸣着,少年想,它是想要回鸟蛋吧。他拿出一个鸟蛋端详一会,朝树枝扔过去,麻雀张嘴衔住,调头飞走了。“哥,要不我们过去看,说不定我们家的牛翻过山去了。”妹妹看着他,不确定地说道。“翻过山去?要是牛翻过山去吃人家的东西,今晚上你不遭爸爸打死。”话虽这样说,但少年还是希望牛真的翻过山去,他转身往山上跑,妹妹追在他身后。

有一次少年把牛赶到山上就去找野地瓜了,傍晚时发现牛吃了张老黑家半块地的苞谷,恐慌的他装着没事一样把牛赶回家。天黑时张老黑告到家里,正做活路回来的父亲提着一把镰刀,把刀背敲在少年的头上,少年捂住头,又敲在背上,随着一声“跪倒”,少年跪在地上哭起来,父亲扔下镰刀对他拳打脚踢。母亲过来拉,父亲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一脚踢在她的膝关节处。一旁的张老黑被吓坏了,拉住少年的父亲,说:“只是吃了几棵苞谷而已,你不要这样打他们。”把父亲劝平息后,张老黑才回去。此后,母亲的脚瘸了一个多月才恢复,还时不时在做重活后发作。想起这些,少年看到山那边一块块青绿的甘蔗,牛在地中央不紧不慢地吃着,还抬头对他叫了一声。

“你看,我是不是在梦游。”爬到山腰,少年突然停下来问妹妹。妹妹用手背擦脸上的汗,不解地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我是在梦游就好了,等我醒来发现我们家的牛根本就没有丢。”少年喘着气,又说道。自从无意中听老师说梦游是一种病以后,少年就痛恨自己会梦游,可他现在却多么地希望自己是在梦游。“我不晓得。”妹妹忐忑地回应。“你打我一下,看我会不会醒过来。”妹妹看着他的脸,疑惑地摇摇头。“你快打,要是我能醒过来就好了。”少年催促道。妹妹放下篮子,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打在他背上,随后摇了摇他。“用劲一点。”少年说。“哥,你不是在梦游。”妹妹说。“不是在梦游,不是……”少年失望地喃喃自语。妹妹提着篮子,他们又朝山上走去。

翻过山顶,少年就注意着山底下的苞谷地和甘蔗地,没看到牛在里面。寨子里的孩子正吆喝着自家的牛回家,他们远远地看到少年和妹妹,说道:“鬼和他妹妹来了。”接着他们故意拖长声音喊道:“天黑了,鬼来了,快跑。”会梦游的少年被他们称作鬼,被他们孤立着,因此少年和妹妹从不和他们在一起放牛。来到山脚下,他和妹妹分头把庄稼地转了一圈,都是完好的,根本没有被牛糟蹋过的痕迹。“天黑了,鬼来了,快跑。”那些孩子渐渐远去,他们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着。“你去问他们看到我们家牛没有。”少年对妹妹说。妹妹迟疑片刻,放下篮子和锄头,朝那帮孩子跑去。少年看到妹妹和那帮孩子说了几句话又跑回来,妹妹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说:“哥,他们讲,我们家的牛,遭两个强盗,偷走了。”少年感到一阵恐惧,问道:“强盗往哪个方向走?”妹妹愣了一下,说:“没问。”少年愤怒地吼:“你咋憨成这个样子?”停了停,妹妹指着一条小路说:“要不我们走过去看看,听讲强盗都是从那边过来的。”少年往前走几步,有些激动地喊:“看到牛的脚印了,快点。”妹妹扛起锄头、提起篮子跑上去。他们跟着牛脚印往前走,但只走了几十米就再没有牛脚印了。他们停了下来,少年往西天边看去,已经看不到太阳,颗粒状的黑夜正从远处慢慢飘过来。

“哥,我们咋办?”沉默良久,妹妹问道。少年看了妹妹一眼,怒气又一下子爆发出来,吼道:“这个时候你还提野菜,全部倒了。”妹妹站在不动,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少年一脚踢过去,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喊你把野菜倒了,听到没?”妹妹看了一眼他那可怕的脸,把野菜倒在地上。那些黑色的颗粒越来越多,在眼前无规则地飘动着。少年拿出一个鸟蛋,轻轻捏了捏,没碎,他突然使劲砸在旁边的石头上,碎了,一只没长毛的幼鸟掉出来,它努力地动了动,接着就一动不动了。“你回家吧。”少年做了一次深呼吸,平静地对妹妹说。“那你呢?”妹妹问。“我去找牛。”少年说。“你去哪找?”妹妹追问。“不晓得。”少年感到鼻子一酸,抽泣起来。

“哥,要不我们就一起回家吧。”妹妹说。少年停住抽泣,望着远方,他看到一阵风正吹过来。“我不去,我回家要遭爸爸打死。”他看着妹妹说道。“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回家也怕遭爸爸打。”妹妹说着哭了起来。“不要哭。”少年突然吼道。妹妹很快停住了。“你快回家吧,爸爸不会打你的。”少年想哄妹妹,但他不知道怎么哄。“我不去。”妹妹倔强地说。少年捡起一块石头,假装要朝妹妹砸过去,吼道:“你去不去?”妹妹后退几步,转身默默地走了。走了几米远,少年突然追上去,拿出最后一个鸟蛋放进妹妹的篮子,带着哭腔说:“如果爸爸打你,你就讲牛是我搞丢的,和你无关。”妹妹无声地摇摇头,一颗泪水从脸上滑落下去。“你听到没有?”少年又说。妹妹无声地点点头,往黑夜里走去。少年看着妹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那阵风吹到面前了,少年摸了摸扬起的头发,放声大哭。看到妹妹回过头来,他赶紧转身往前走去。回头看,已经不见妹妹的背影。

少年打了一个哆嗦,看到一头牛卧在树下,他心跳加快,跑近一看,是一块灰色的石头,失望得一下子跌入谷底。远处的寨子亮起几点微弱的灯火,让少年稍微感到一丝温暖。他站在石头上,转着身体呼唤着牛,然后静下心来听,只有回声在山间里来回传递,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山间又死一般地寂静下来。“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少年无声地说道。他开始痛恨自己,如果当时不睡觉牛根本就不会丢。“一觉睡丢一头牛。”他似乎听到爱嚼舌头的妇女聚在一起闲聊。“当时我的瞌睡真的很来呀。”少年在心里面为自己辩解。“你瞌睡来就不管牛了吗?如果你真的很想睡,那你睡之前不会给妹妹讲一声吗?”父亲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双手并用,扇自己的头,直到头晕了才停下来。“有什么用呢?牛都丢了。”少年深深绝望。

颗粒越来越多,夜色越来越浓,稠密得让人几乎跨不出脚。少年调整情绪,抬头看夜空,只看到几颗星星,厚厚的云层纹丝不动。嬉皮笑脸的夜风慢腾腾地吹来,少年微感寒冷,他抱起手臂,摸到紧邦邦的皮肤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要下雨了吗?”少年问风。风不语,在他脚边绕了三圈,远去了。从哪个方向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鸡叫,像是有人在杀鸡,接着便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一阵恐惧瞬间围住少年。他解开衬衣的纽扣,扯了一把茅草,昂首挺胸地走,据说这样能让鬼不敢靠近。少年不知道去哪,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大山,大山在黑夜里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往前跨一步,犹豫了一下,爬上大山。爬了十来米,大山发出低沉的怒吼,紧接着发疯一般地抖动,少年慌乱中抓住一根细藤,细藤断了,他摔到山底下,头部和背部隐隐地痛。耳朵嗡嗡地响起来,他伸手掏了掏,隐约听到哭丧的声音。这哭丧声像是谁的,听着听着,母亲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下。

送爷爷上山那天下着雨,整个送葬队伍都淋湿了,鞭炮只响一半就熄灭,抬棺人有节奏地呼叫着。父亲和母亲穿着苗族衣服,父亲走在前面,遇到沟便趴在地上用身体搭桥,让棺材从他身体上方经过,母亲那训练过的哭丧声不断敲击少年的心坎,少年感到鼻子酸酸的,眼泪流了出来。爷爷有两个儿子,但因为遗产分配不合理,少年的伯伯和伯娘没到场。遗产是一头不会下崽的母牛,爷爷生前跟少年的伯伯住在一起,按理说应由他继承遗产,但爷爷临死前却指明把牛给少年的父亲。伯伯和父亲闹翻,丢下事情不管,父亲一切从简,三天后用一大锅白菜豆腐就把爷爷下葬了。下葬半年后,伯伯说埋错方位了,导致他的大儿子生病,于是杀一头猪办酒席请人迁坟,收了不少礼金。过后不久伯伯家买了两头牛,病歪歪的堂哥偶尔会去放牛,赶着牛从少年面前经过时总是一副自豪的表情。但他自豪一段时间后,就永远躺在床上了,吃喝拉撒都要人帮忙,买来的牛又卖了出去。

夜色已经很浓,一条白色的石子路若隐若现,少年艰难地行走着。平直的路面拱起身体形成一个陡坡,待少年爬到坡顶,它俯下身体形成一个深坑,少年从坡顶一下子掉到深坑中。爬出深坑,少年仔细辨认,如果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爷爷的坟地。像是故意捉弄少年,路面又拱起身体,少年有些生气,停住不走了。那些颗粒朝他聚集过来,推动或拉扯着他,夜空的云层逐渐下降,几乎就要压在他的头顶上。少年一拳往前打去,带着哭腔吼道:“我的牛都丢了,你们还欺负我。”他听到黑夜惨叫一声,云层上升,颗粒散去,路面恢复正常。少年抖抖身体,抖掉附在身上的少许颗粒,继续往前走。

爷爷非常疼爱少年,每当伯伯家买肉回来,爷爷都会叫他过去。爷爷的床在牛圈边,破旧的床单被子脏兮兮的,好像还沾着牛粪。他和爷爷坐在床上,借着从墙缝照进来的月光看着牛不紧不慢地反刍,少年随时注意着从厨房里飘来的香味,时不时问爷爷:“应该好了吧,他们好像都在吃了。”爷爷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再等等。”又等了好久,伯娘才端着一碗米饭和一碗肉汤推门进来。爷爷点燃半截蜡烛,从床头的袋子拿出一副碗筷,把米饭分成两碗递一碗给少年,少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爷爷泡了一点汤,默默地吃起来。汤里只有几块肉,当少年想夹一块给爷爷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他吃完了。

那头母牛虽然不会下崽,但爷爷一直养着。很多人都劝爷爷把牛卖了再重新买一头,爷爷说:“养了差不多十年,犁田犁地都好得很,舍不得卖。”可现在,爷爷留下的这头牛被少年弄丢了……据说爷爷的病会传染,伯伯起先还偶尔买点药,不久后宣称这种病医不好,只能等死,便在后屋的地里搭了一个帐篷,让爷爷独自住在里面。那些寂静的夜晚,爷爷常常痛得呻吟起来,呻吟声遍布寨子的每一个角落,让人难以入睡,人们背地里的抱怨声和辱骂声针尖般刺进少年的胸口。“我想去看爷爷。”他对父母说。母亲吼道:“你不想活了?要去也是我们去,你不能去。”但他始终没见父母去探望过。一天晚上少年来到帐篷里,看着爷爷痛苦的模样,他一阵心酸,伸手摸爷爷的脸,摸到两行泪水,泪水流到地上汇聚成一条河,汹涌地向远方奔腾而去。早上醒来他感到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昨晚上的经历是做梦还是梦游。不久后的一天中午,伯娘来到少年的家里,对正在吃饭的一家人说:“看样子快不行了,你们要看最后一眼就快过去。”父亲不慌不忙,嚼完最后一口饭才带着全家人来到帐篷。爷爷躺在露出棉絮的被子里,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地唱着孝歌。少年突然想到杀猪,猪断气前会突然有气无力地叫几声,他知道爷爷就快要死了。“爷爷,爷爷。”少年喊道。爷爷停下来,费力地转着眼珠子看伯伯和父亲,好一会儿后说道:“那头牛,我就留给幺儿……”然后在伯伯和父亲的争吵中闭上了眼睛。

少年听到路坎下传来声音,他以为(或者盼望)是牛,定睛看去,手电筒的光晃了晃。难道是母亲和妹妹过来了,她们不会这么快吧,少年赶紧躲到石头后面看。两三个人往坑里扒拉泥土,很快填满了坑,他们收拾锄头洋铲,提着一只杀好的鸡走了,整个过程没人说一句话。少年感到头发根竖起来,他知道这是其他寨子偷埋死人,据说这样的偷埋能压住山下的寨子,使寨子里的狗不叫鸡不鸣。那些人似乎察觉到路上有人,转过身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少年赶紧蹲下身去。待他们走远后,少年在自己的身上寻找铁块,最后他把皮带扣拆了下来朝那个平齐地面的坟扔去,据说把铁放在坟周围会让那家人不得安宁。少年提着腰围过大的裤子,快速离开了这里。

走到树林边,那些树枝向少年招手,咯吱咯吱地叫着。少年踟蹰着不前,两根树枝伸长过来,拉住他的手。很多个夜晚,少年和母亲、妹妹都是在这片树林里度过的。每当父亲一脸不高兴地回到家,就暗示着他在镇上赌钱输了,于是谁都不敢说话。母亲无声地搅动着锅里的米,少年和妹妹围在母亲身边。父亲突然一脚把锅踢倒在地上,母亲弯腰去捡,被父亲一脚踢过来,她扔下瓢跑出门,少年和妹妹跟在后面,妹妹因跑得慢被一脚踢在背上。母亲带他们躲在这片树林里,很多时候天快亮了才敢回家。有一次母亲带着一根绳子,哭着说:“我真想上吊死,但又担心你们。”妹妹也跟着哭起来。想到这些,少年的心痛了一下,朝树林里走去。那些树枝安静下来,少年来到常坐的地方,用茅草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坐在里面想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倦意开始袭来,少年闭上眼睛,看到妹妹跪在家门口,被父亲用木条子一下一下地抽打。细小的哭声远远传来,渐渐地变成哭丧声,萦绕在少年的耳边……

月光是花瓣状的,铺在大地上,少年迷迷糊糊地走着,把影子拖在身后。前面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挣扎,走近看,躺着一个穿苗族衣服(男式的)的人,脸部正在腐烂,胸口和双手被一块巨大的铁压着,像是皮带扣。少年知道这个人刚从泥土里出来,准备要去寨子里吸鸡和狗的精气来维持动力以便能帮助他的后人完成意愿。看样子动力快消耗完了,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该死的东西,少年想。

小伙,过来帮帮忙。就在少年想要转身走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喊道。

少年本来是想一开口就拒绝的,但他顿了一下,问道,你看到一头牛没有?

哪样牛?

老母牛,一头不会下崽的老母牛。

那个人摇摇头说,你帮我把这块铁拿开。

少年突然来了兴趣,想戏弄他一番,想了想说,那你先给我讲,你要帮你的后人完成哪样意愿?

那个人不想回答,少年便装作要走。他突然着急地喊,你不要走,我给你讲,我给你讲。

讲吧。少年看着他,月光花瓣落在腐烂的脸上,一只白色的小虫从鼻孔钻进去,又从耳朵钻出来。

我孙子生病,家里的钱花完了都医不好,看样子快要死了,所以他的爸爸给我搬家,希望我能让他们找到草血药。老人说完直喘气。

草血药?

嗯,草血药。这种药是透明的,它的里面是红色的血,可以医治百病。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药,估计很难找呀,让你孙子随缘吧,其实死了也挺好的。少年故意让自己的话和声音老成一些。他认为这样很有趣,忍不住想笑,赶紧转过身去。

小兄弟,求你帮帮我。那个人说。

他竟然叫少年小兄弟,少年笑出声来,说,没时间,我还忙去找牛。少年说着走了。那个人的求救声从身后追来,微弱不堪,很快被抛在野地里。

(未完)

责编稿签

小说在梦境般的氛围中展开,弥散着一股清新又伤感的少年气息。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游故事,作者隐藏在情节深处的内核,或许是对失去的亲情的追寻。梦境,淘洗过滤了纷杂世事,带着我们直达潜意识深处。与麻雀对话,遇见喜欢的女孩杨乐乐,和妹妹一起寻找丢失的牛,迷乱交织的情节实则有序地指向故事的真相,卒章露底,少年是在寻找夭折的妹妹。妹妹的早亡,虽已失散在少年的记忆中,却沉入了他的心灵深处。田兴家的语言自由唯美,打通了梦境与真实的边界,建构了一个神秘诗性的幻境,在那里,少年的游荡或许是召唤先锋回归的祝祷。

转载自《小说选刊》官方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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