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激情到底拼不过长情

时间:2019-09-08 08:00:01 来源:开州之窗 当前位置:永鑫说网络 > 电子 > 手机阅读


作者:虎皮妈

来源公众号:虎皮妈的夜航船



1,

秦一月的人生本来堪称完美。


遇到卢洋的时候,她刚过了27岁生日。27岁,是一个好年纪。27岁的秦一月,褪去了早几年初出茅庐时的青涩不安,眼睛里尚未累积起太多世故,胶原蛋白依旧充盈,工资却刚刚好涨到能给自己买奢侈品。大学毕业后在知名时尚杂志干了五年,能出活,会做人,左右逢源,一路升到资深编辑,眼看再过两年就能去小杂志当主编。


秦一月漂亮么?把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一路排开,你能看到毫不起眼的丑小鸭是怎么进化成女神的。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当然是她上班第一年疯狂甩掉的20斤肥肉。过了下午4点绝不吃东西,绝不吃。夜深人静,饿极而醒的时候,能听到肚子里的蛔虫一口口撕咬肠胃的声音。“斯--擦--”,每一个细胞都在怒吼,我饿呀!秦一月把手指甲狠狠嵌到自己掌心里。来回揉搓。有时实在受不了,就翻出自己从前最爱的鱼皮花生,一颗接一颗放到嘴里。啊,就地升仙,多留恋那个滋味!但不过忘形五分钟,就恶狠狠把吸光了滋味的花生一颗颗再吐出来——像极了一个月光下的千年老妖。女人,当然要狠一下。穿中号衣,怎么在盘丝洞里立足?只有1尺6的小蛮腰,才能摇曳生姿顾盼生辉。为了得,自然要先舍,而为了理想中的得,秦一月什么都敢舍。


爱情也是如此。大学时代的初恋,当然有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风光。但不在一个城市买房成家,哪有未来?第二个男朋友,是朋友介绍的成功男士,可惜离异有娃。还没结婚先要当妈,秦一月不能甘心,立刻闪电结束这段关系。之后来来去去,也经历过几段关系,爱人或被爱,负人或被负,算计别人,或者被别人算计。果然在最好的27岁,秦一月终于遇到了一个完全符合她想象的男人,卢洋。


卢洋那年30出头。斯坦福博士,硅谷著名高科技公司经理,脑门上浑然天成四个大字,年轻有为。圈了一大笔投资回国创业,正是每个月上杂志的风头。更难得的是,1米8的身高,还在美国养成了健身的习惯。秦一月看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美身材。身高体格撑在那里,再加上五官端正,说一句一表人才恐怕还不够。更重要的关键是,未婚。刚刚回国,脚跟未稳,这么好的时机,秦一月怎么能错过?


仔仔细细在化妆镜里补完妆,踏着红底战靴,秦一月职业中带着几分妖娆地,走向卢洋身边的财经记者。“老赵,好久不见啊。“秦一月端庄笑着,手指却滑过脸畔轻捋长发。赵姓记者当然认识秦一月,美女头像在自己微信里亮了半年,却只是偶尔相互点赞的交情。但这不重要,酒会么,自然是借人认识人,很识相地把美女介绍给卢洋。“卢总,这条领带,很特别哦,”秦一月时尚界浸淫多年,一眼就认出卢洋最得意的闷骚之作。“虽然被人夸都很高兴,但对象是大美女,总是让人特别窝心,“卢洋露出标志性笑容,手却不由自主地轻抚起藏蓝色领带上那银线勾着的一只只小骷髅。


只一个回合,彼此都了然,棋逢对手,就是他了。只差勾搭成奸。



2,

果然勾搭成奸。


起先当然是一起约了打打羽毛球网球,一群人周末去郊游爬山。最是有趣暧昧时,你试探我,我猜猜你,天雷地火都在暗中汹涌。秦一月不着急,越是志在必得越不能着急。女追男,当然隔层纱,但纱捅破后呢?日子还长着,慢慢过,总不能一辈子低到尘埃里。


一日,秦一月和客户吃完工作餐,正好遇到卢洋公司创业团队在隔壁包房聚餐。她靠在包房门口冷眼旁观,卢洋身边坐着一个女孩,体贴殷勤已极。卢洋一接电话,她便取出笔记本,打开ppt到某一页,高光标出某段。卢洋讲一句,便看一眼她,她忽然摇一摇头,卢洋便说两句挂了电话。秦一月看着那两人倚凑在一起私语的亲密,心中暗自有些着恼。但平了平气再看,那女孩若论相貌身材,顶多6分,但胜在肤白,有一双灵动的眼睛,算是7分吧。对付一个7分女,秦一月还是颇有自信。


她款款坐回原来的包厢,掏出手机拍下了印着硕大饭店名字的菜单封面,再加一张自拍,传上了微信,配文字——“被客户放鸽子,只好一个人在这个高大上饭店解决午餐咯。哪位对这个店熟?有什么推荐菜?”果然不到十分钟,有手机强迫症的卢洋就找到了包房门口:“大美人,真巧啊!我们在隔壁吃饭,你一个人,要不要过来一起?”秦一月故作惊讶:“呀,你也在这呀?真是太巧了,我正不知道怎么吃呢。不过方便么?你和你朋友一起?”卢洋笑着搂过她往外走:“就是公司同事一起,都是自己人,完全没关系。”


到了包房门口,秦一月倒是一愣:原先卢洋旁边那姑娘的位置已经腾空出来,连面前的碗碟都换了新的。那姑娘坐到了他们正对面的桌子另一头。卢洋先将秦一月好一通吹捧,“时尚教主,美女加才女”,然后把桌上的一个个介绍过来。原来那姑娘叫贺小羽,是财务总监。“这是我妹妹,”卢洋介绍,“亲妹妹。”看秦一月一脸迷惑,贺小羽赶忙笑着解释:“别听他瞎说,就是认他当哥的时间长了一点。”秦一月略有挑衅地看着贺小羽,抿嘴笑说:“哦,有多长呀?”贺小羽一脸毫无心机地说:“我想想啊,是从十三岁吧?是几岁来着?”卢洋笑着摇头:“小羽,你还是财务总监呢,这点算术都算不清啊。小学五年级么,十二岁啊。”“你看,我从十二岁开始喊你哥,喊了十七年,你都不知道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贺小羽继续撒娇。


“外人”两个字“咯噔”一下敲在秦一月心上,但她不动声色,笑吟吟继续看两人斗嘴,忽然插一句:“原来贺小姐28了,看着倒是还很年轻,害得我也差点跟着叫起来‘妹妹’,那可乱套了。”卢洋转过脸深情脉脉地看过来:“那这么说你还不到28咯,请教下芳龄。”秦一月半是俏皮半是妩媚地回看过去:“你不是留学回来的么?不知道女士的年龄是个秘密么?我只告诉你我今年没到29,而且我刚刚决定,向谭校长学习,永远都只过25岁生日。”对面29岁的贺小羽,脸色沉了下去,忽然冒了一句:“真巧,文倩姐以前也老这么嚷嚷,说再不过生日了。”



3,

秦一月当然不会去问文倩是谁。三十多岁的青年才俊,如果没有历史,那才是大问题。所以就算有时候百抓挠心,就算她和卢洋已经每晚要在微信上聊上一两个小时,她也能忍住不问。问风问月问电影问国家大事,偏偏不问感情。秦一月这样,卢洋竟然也是这样。秦一月渐渐有些焦心,她怕自己等不到再倾一座城了,但壮士断臂前功尽弃又不甘心。就这样兜兜转转间,两个月就过去了。


烟花三月,秦一月没有去扬州,飞到上海出差。晚上在酒店30层,看着对面外滩的璀璨灯火,秦一月忽然有些晃神。自己27年来,昂首阔步往前走,只想要一门心思往前走,仿佛前面有一个照妖镜,在吸引着她的精魂。现在忽然有些害怕——前面到底是什么?多怕晃晃悠悠跑到最后,在照妖镜前,发现镜子里面照出来的,不过是一具骷髅。正想着,突然门铃长响,把她三魂七魄吓回肉身。


秦一月凑上猫眼一看,是卢洋。呼吸暂停,血液一下子冲上大脑。她开了门,他站在门口,悠悠从身后掏出一支七彩玫瑰来:“我知道送玫瑰俗了,但有人告诉我,女人一旦爱上你,最俗的才是她们最想要的。”她悠长的媚眼里笑意盎然,看出了眼前五颜六色的光影,叠加在一起,铺天盖地压向自己。算了吧,秦一月心一松,放过自己。她急促的呼吸中有得偿所愿的如释重负,也有前途未卜的凄惶,但这一刻她任由眼前的晕眩,将自己的理智沉到了窗外黄浦江底。这漫漫长夜,好歹有些真实的慰藉。


事毕,她摆好一个楚楚可人的姿势,低眉顺目地抵在枕边人胸膛问:“那现在,我们算是什么关系?”枕边人回答:“男女关系。”她娇嗔一声“讨厌”,卢洋笑着把她拽回来:“当然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一狠心继续问:“那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么?”卢洋搂紧她肩膀,只吻她额头,不语。


第二天卢洋一定要带秦一月去东方明珠。在往常,要秦一月去这种著名诓骗外地游客景点,那是千刀万剐也没有可能的。但今天秦一月为了昨晚的事,脑中还是一团乱麻,就糊里糊涂跟了去了。卢洋煞有其事研究着示意图,秦一月百无聊赖在观光球里晃悠,倒是看到了大城市的著名景点——乌压压的游客。她边走边出神:现在怎么办?是耗下去,还是及时撤退?忽然卢洋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几个转折,下了楼梯,竟然到了一个用透明玻璃搭成的空中长廊。秦一月略有恐高,抗议说:“我不过去了。”卢洋在她耳边低语:“作为我的女朋友,你必须过去。”


秦一月被拉扯着站到了透明玻璃上,上下左右的遮挡都仿佛不见了,好像只身飘荡在了魔都200多米的上空。她觉得呼吸急促,腿有些发软,正要晕厥过去之时,忽然听到耳边卢洋的声音:“你昨天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秦一月身体一凛,撑住最后一丝理智,转过脸望着卢洋。卢洋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五年前在大峡谷的空中长廊上,我跟一个女人表白,说我永远爱她。但没有想到我和她走不下去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为什么会这样,我还有没有能力谈爱情。直到今天,我终于又有勇气再在空中跟一个人说,我爱你,我希望这次是真的永远。”可能是低血压的原因,秦一月竟然顾不得左右,慢慢流下了眼泪。她强装欢笑地问:“所以,这个人是谁呢?”卢洋抱她入怀,好听的男中音传到心里:“这个人叫秦一月。”



4,

回到北京,秦一月心情大好。愿那风是我,愿那月是我,低柳飞花是我。像是做了很多事,但又像什么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做,这场恋爱不知烧昏了谁的头脑。


虽然还没有结婚,但秦一月已经以正室自居,开始用心打通卢洋的方方面面人脉,秦一月美貌、得体、聪明、见过世面,卢洋也乐意带她出去给自己撑场面,享受同辈艳羡。她费尽心思绕着卢洋密密缠绕起一个壳,绝不能让到手的金蝉逃掉。但正式交往几个月后,秦一月终于发现,有一个人的存在,对她而言永远如鲠在喉。贺小羽。


前女友可怕么?当然。她永远占据男人生命的一段过往,阴魂不散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但有一种人更可怕,她以亲人和事业伙伴的面目出现,不但占据了男人的过往,还要和你瓜分他的现在以及未来。在卢洋每每夜深人静和贺小羽微信时,在同桌吃饭他们忽然谈笑某个秦一月不知道的人名时,在他们一本正经却又暧昧亲密地讨论公司事宜时,秦一月杀心已起。


她旁敲侧击探听敌情,摸清贺小羽的一切。贺小羽比卢洋小三岁,是卢洋中学死党的表妹,一路追着卢洋的足迹,上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终于在同一个大学碰面。贺小羽大一的时候,卢洋已经大四,正忙着出国申请,但同时又有大把时间来和初恋女友闹分手以及对着这个小妹妹诉情伤。卢洋出国后,贺小羽还和卢洋留在同校读研的同学们混在一起,毕业后去了某个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三年,跳到大公司财务部,再工作三年,眼看要熬出头,听到卢洋回国创业,立刻辞职,飞奔而来。卢洋真的不知道贺小羽的一往情深么?秦一月在心里冷笑:妹妹。7分女才沦落成十几年的妹妹。


秦一月决定先试探一下卢洋的态度。一天他们吃完饭正各自拿着手机刷,秦一月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卢洋好奇:“笑什么那么开心?”秦一月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现在的网友真粗鲁,动不动什么婊什么婊。绿茶婊就算了,现在还出来一个妹妹婊,你看。”卢洋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帖子看完,忽然笑一笑说:“我真是老土了,只知道‘心机婊’是什么意思。”秦一月在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笑容僵硬起来,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发作,指甲嵌到肉里,开始讨论周末去看哪个电影。


第二个回合,是作大嫂状给妹妹介绍男朋友。“小羽,你真的没有交过男朋友么?”秦一月惊讶地问。“想啊,怎么不想,没碰到合适的呗,”贺小羽笑着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给你留心一下,”秦一月再进一步。“我呀,想找一个,嗯,”贺小羽瞥了一旁的卢洋两眼,说,“说不好,看感觉呗。哥,你说我该找个什么样的?”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聚在卢洋身上,卢洋有些坐立不安:“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贺小羽继续撒娇:“你不是我哥么,我的事你能不管?而且我要是谈了恋爱,公司的事我可就不管了啊!”秦一月看着卢洋尴尬的表情,心里怒火直往上蹭,但还是一脸笑容地说:“卢洋,你快表个态,小羽都29了,真的为了你的事拖成剩女?你还说是她哥呢,一点都不为人家女孩子想!快表个态!”卢洋愤怒地看了秦一月一眼,电话铃声正好响起。卢洋如蒙大赦,飞步出办公室接电话去了。


卢洋那愤怒的一眼,像一把飞刀,直直插在秦一月心上。她深呼吸一口气,仍然换着笑脸对贺小羽说:“没事,小羽,你的事卢洋不管,嫂子我来管。”贺小羽眨巴眼望着秦一月,眼神似笑非笑,半响说:“那有劳嫂子了。我去看下卢总,那个电话大概是投资方打来的。”临走到秦一月身边,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我之前叫过好多人嫂子呢,现在她们都不在这里了。”


真是小看她了。



5,

老婆和老妈掉进水里你救哪一个?这算什么问题,真想知道,试一试咯。


秦一月那个月格外花心思。亲自下厨,做了卢洋最爱的纽约牛排庆祝恋爱半年,配上法国带回来的红酒,在烛光摇曳下,餐后奉上新款的性感内衣。风月无边,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她慵懒枕在卢洋胸膛,漫不经心地说:“卢洋,我想去欧洲读两年书。”卢洋愣住:“什么时候的事?”秦一月正经说:“你知道我只有本科学历,在时尚这行,再往上走,肯定要去国外镀层金的。女人么,事业和家庭都想要,但相比较之下,总是事业更容易掌握一点。”卢洋不语。秦一月蹭一蹭他:“怎么?你生气了?不是在跟你商量么?”卢洋深呼一口气:“一月,你知道我还在创业期,还没到步入婚姻的时机。”秦一月泰然自若:“你放心,我没有要逼婚的意思。我想过了,这两年你可以好好发展事业,我呢,也顾一顾自己。以后总得要配得上你呀!不是说,只有势均力敌的两人,关系才能够长久么。”卢洋苦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和我不是势均力敌?”


秦一月说走就走。第三天就拖着行李去欧洲采访时装周,自称是在给留学打前站。卢洋第三轮融资到位,心情正好,每天在微信上看着女朋友光鲜亮丽地和各路明星合影,志得意满中渐渐生出些不安分的念头。不如娶了这个女人回来吧!卢洋自恋了三十年,难得天时地利碰到登对的秦一月。


他打电话叫来贺小羽,嘱咐她买机票。“去几天?”贺小羽问。“一个礼拜左右吧,”卢洋一边刷朋友圈一边懒洋洋的回答。贺小羽望着他:“那过两天和几个合作方的会议怎么办呢?”卢洋说:“你就全权代表我出席吧,我信任你。”贺小羽凄然笑了一下:“谢谢你的信任。十七年了,我们之间只有信任,真是多谢你了,卢总。没别的事,那我先出去了。”卢洋从来没想到过贺小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不知所措。他受她仰望那么多年,心安理得当她是情绪垃圾箱,当她是仰慕者,当她是保险箱,然后告诉自己她只是妹妹。此刻他耳边萦绕着那一声“卢总”,望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竟然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


卢洋还是去了欧洲找秦一月。他们走过泰晤士河、巴黎铁塔,一起喝咖啡,数星星,看日落,然后飞到米兰。异国的新鲜感给了卢洋不一样的刺激,镁光灯下的秦一月高贵而专业,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有不同寻常的吸引力。他的心渐渐被越吸越紧,终于有一天,在月光这个罪魁祸首的挑唆下,他向她求婚。


“嫁给我吧,好不好?”卢洋望向秦一月。秦一月甜蜜笑起来:“求婚有戒指么?”卢洋如梦初醒,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最后在两个街区外的自动售货机里买回来一罐可乐。他气喘吁吁:“珠宝店都关门了,明天我陪你去挑戒指,”然后打开可乐,取下拉环,戴到秦一月手上,“今天先拿这个冒充一下。”秦一月喜极而泣,连“拒绝两次求婚到第三次才答应”的宏愿都忘记了。


可是,当天半夜卢洋就赶回国了。


贺小羽只发了一条微信给他——我要辞职。



6,

贺小羽因“家里有急事”,扔下手头工作,连夜回了老家。卢洋忙着各处救火,焦头烂额,牙肉都开始高肿。他没头苍蝇一样给贺小羽打电话发消息,但全部石沉大海。他怅然若失,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个可进可退的堡垒,脸色一天天阴沉下来。


秦一月给他做的茧只有半年,而贺小羽,细心织了十七年。十七年来,她以妹妹的名义,在他人生的每个方向都刻上了自己的印记。哪怕是他在美国的这些年,哪怕他和历任女朋友在一起,只有贺小羽是随时为他亮着的QQ头像,是他所在城市新闻的最忠实读者。永远是她告诉他这个城市第二天是不是会下雨,在他生日的零点零分发来祝福消息,在他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他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牢不可破,但她,竟然有一天不在了!如果这是一场局,那贺小羽苦心布置了十六年,瞒天过海,在最关键的时候,将了他一军。


卢洋其实能够想象,每当他拿她当成情绪垃圾站后,夜深人静,贺小羽都会从夜梦中惊醒。她仿佛能听到身体各处爬来无数虫子,一口口撕咬她的心,“斯——擦——”,千疮百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我痛啊!贺小羽把手指甲狠狠嵌到自己掌心里。来回揉搓。实在受不了时,便回想自己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笑颜,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笑了哭,哭了笑,第二天醒来,仍是一脸阳光跟着他的好妹妹。女追男,真的隔层纱么?日子那么长,如果一辈子低到尘埃里就能在一起,她也愿意。她也愿意啊!那么那么多年,赌上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年华,只是为了,将他这一军。


卢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败给自己需要的安全感,也败给贺小羽为他建立起来的所有习惯。



7,

秦一月真的去留学了。在机场,她摊开掌心,毅然决然,把尚有自己体温的易拉罐拉环扔进了垃圾箱里。


到底意难平。


她又恨恨打开微信,给标注为“贱人”的联络对象发了一条信息:“一辈子那么长,你迟早框不住他。我真替你悲哀。”不一会儿,“贱人”回复:“听说你是中文系毕业的。那你应该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写给战友的。面对无情的岁月和不堪的人性,和他并肩作战的,一直,也将永远,是我。祝你一路顺利。”


秦一月一声冷笑,将“贱人”加入黑名单。她直起腰板,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直奔登机口。她只有28岁,未来路还那么长,抛在身后的,不过是一个自私自恋的男人,和一个作茧自缚的女人。


依旧要昂首挺胸往下走。在没有跑到自己的照妖镜前,谁都不分胜负。


难分胜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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